第166章 家书(2/3)
常霄感慨道:“我算是知道为何那些富贵人家,要从出生起就给孩子攒嫁妆,小到一面镜,大到一张床,恨不得全都安排上。”
因此他挨着床沿小心坐下,任由曾如意紧抓着自己的手,绞尽脑汁道:“主君,没有万一,那就不可能是真的!奴婢瞧您就是白日里担心老爷太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快速扯过一件衣裳裹住了曾如意的肩头,以免着凉,待扶着人靠稳了床头靠枕后,方才摸黑去点起油灯。
“主君,可是给魇着了?”
却也要提防遇见心术不正,想来吃绝户的。
现在曾如意没法弯腰摸它,为此常霄想了个办法,用木棍做了个加长的“痒痒挠”。
“让团子代我送送你。”
是了,孩子。
“万一是真的呢?”
今天就预备把这襁褓用的布料裁下来,额外取了一兜新买的丝绵,又白又顺,到时候铺平了填进去,轻盈又暖和。
曾如意如梦方醒,好像到了这一瞬才彻底从梦魇中逃脱。
多亏了常霄走前特地安排过,把西厢的软塌挪进了他们的卧房,好让闻哥儿晚间睡到曾如意身边,夜里也能有个照应。
两人不想则以,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热茶入喉,带着一丁点的微苦,把哽在喉头的郁气给冲散了几分。
所以说没有省心不省心,只要是孩子,就是身上的一块肉,掌心的一块宝,无论长到多大,走得多远,当爹娘的都会牵挂。
“这么说,要是个小子,还能省心些。”
也跟绣坊那边说好,这几日就不过去了,要是有什么事,让康誉或是郝兰草来货行寻他。
闻哥儿骇了一跳,“主君,你身上觉得可好?”
常霄懂得越是久留,越容易招惹小哥儿伤怀。
曾如意面露惶然,不知所措。
曾如意每天算着常霄该走到哪里了,人在孕中,总是比往常更加容易多思多想,有日夜里做了个噩梦,梦见常霄回家来,他高高兴兴地去开门,结果从门打开,伸进来常霄的一条胳膊,上面全是血,把他吓得当场就惊醒了。
“可是从前,从没有过。”
到了最后,不由相视一笑。
入冬以后屋里点着炭,干得很,他有些咳嗽,嗓子不舒坦,问过郎中后,让他喝些陈皮泡水,他便依言喝了几日。
宋阳早牵着驴车在后院门口等着了,团子汪汪叫着追过去,差不多过了一刻钟,才耷拉着尾巴慢吞吞地跑回来,却又在听到曾如意叫自己的时候,重新抖擞精神,摇着尾巴钻进屋。
闻哥儿捧来一盏陈皮茶给他,曾如意接过来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曾如意紧握了下与常霄牵在一起的手,借着说笑掩盖不舍。
他眼下月份大了,连走路都费劲,最忌讳大喜大悲,于是也接过话茬轻松道:“将来得了机会,也带它出去见见世面。”
成日里只要团子蹭上来,曾如意就拿起他的加长痒痒挠从狗脑袋一路挠到尾巴根,往往这时候团子还会躺下翻个面,把肚皮也露出来。
剩下的边角料,曾如意比划了一下,另给团子也做了件衣裳,红艳艳的,正好过年的时候穿。
曾如意一把攥住了闻哥儿的手,顾不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惊魂不定道:“我梦着夫君,满手的血。”
分别总是不好受的,也总是习惯不了。
闻哥儿斩钉截铁的语气令曾如意稍稍冷静下来,又听闻哥儿语气小心道:“主君,您得相信老爷,更要为孩子着想呐。”
闻哥儿听得后背登时冒了层冷汗,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竭力安慰道:“主君,老话说得好,梦都是反的,哪能当真呢。”
曾如意本想看看账的,不过常霄一走,他也定不下心思,干脆听了闻哥儿的建议,把针线筐子搬出来。
曾如意替他捏两下肩膀。
闻哥儿接过茶盏放在一旁桌上,觑着曾如意的神色,斟酌道:“主君今日要做些什么?若要动针线,奴婢先去准备上。”
曾如意抿唇笑了笑,不禁又往前多走了两步。
说实话,闻哥儿自问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恐怕也会胡思乱想,不过眼下主君有孕在身,还是大月份,老爷出行在外,要是主君因此动了胎气,那就是自己没当好差。
曾如意熟练地把它从头摸到尾,一通下来,好像是没那么难受了。
不过问了一圈生养过的人,都说还是要备个能挡风的小被子做襁褓。
此刻正是如此,大白狗倒在他的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赖着不肯走。
常霄带着宋阳离开那日天上飘了小雪,因此曾如意只把他送到了屋门口,甚至没往院子里走,生怕脚滑摔了跤。
他一惊醒,闻哥儿立刻就醒了,连鞋都顾不上穿便跑到了跟前,连声唤了好几句,把曾如意给唤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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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的日子差不多在三月里,那会儿天已见暖了,不用做厚袄子。
真想做点什么打发日子的时候,一旦沉下心来,日子过得倒也快。
“要是个小子,就得从小好生教导着,万不能让他长歪了心眼,以后去欺负别人家的小哥儿或是小娘子。”
闻哥儿赶忙挑起挡风的厚帘子,主仆二人就这么站在门槛后,目送常霄一步三回头地摆手离开。
灯点亮后,屋里一下子就亮堂了,映出曾如意惨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