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法师让你(2/2)
一叶直直地望着她，眼底坦然清澈，看不出任何为难纠结，更没有丝毫的犹豫惧怕。
来的是另外的人。
他下山不是历练，是找她。
修炼是修不了的，多事之秋，出不去，窝边草也吃不得，就只能干瞪眼。
真的没想难么多。
“兰阶，这是我剃度之前的名字。等我回来的时候，便用这个名字唤我吧。”
窗前趴着一个人，是醒来的水清音。
她不需要他这样为她背负骂名，不需要再在一起。
“哎，我是不想开口的，毕竟这个时候开口显得我好像个听墙角的怪人。”
“别害怕，我会好好养你的。”
他们声名狼藉，走到哪里都会被指指点点，虽不至于人人喊打，但也差不离了。
新芽冒险在这个关键时刻再次跑出合欢宗，追了很远的路都没见到他的身影，她只能停下去想就算在一起了又能怎样？
不对。
法师是书里人人心目中不可亵渎的白月光。
她没想那么多。
……不。
可他大约知道她回过神来会怎么做，已经走出很远，她怎么追也没追上。
她看见他笑了一下，本就秀丽的面容在展颜一笑时更添动人心魄之姿。
“是的，你没看错，现在向你走来的正是鹤归君，九霄兰氏少君，春涧山的主人，合欢宗的债主，享誉天下的卓越剑修——”
黑暗里他听见她的声音，闻到她的味道，便在想，如来太远了。
她忽然产生了被他拒绝那天才有的心情。
既然已经没办法做到心无挂碍，了无牵挂，那便不要再拿一颗尘世之心回去玷污佛法。
“你能等我吗？”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对她说：“……新芽，对不起，我已皈依佛门。”
而她就在眼前。
还好。
他从小长在寺庙里，什么事都是师父和长老们教的，从经书上读到的。他能做出什么选择说出什么话，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不是做过承诺的人来了。
新芽更懵了：“……什么？”
没有可能的。
眼前已经没了法师的身影，只留下空空荡荡的一片，她孤身一人站在那里，许久之后，她听见一声叹息。
此时此刻，画面仿佛与那日重叠，当时说了对不起的人，这次跟她说：“能不能等我回来？”
新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看见——
是早在寺里的时候就破了。
……
“……回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新芽迟钝地询问，心跳得快要飞出嗓子眼。
新芽呆了呆，错愕地望着他。
新芽简直不敢想一向崇敬尊重师父的一叶会多难过。
其实他还很年轻。在动辄几百岁的修界，他也不过和她年纪相仿，只比她大上几岁而已。
可人追不上，新芽也没办法，只能先回了宗门。
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他现在也知道，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法师生得姣若好女，温温柔柔笑起来的时候，更有些秀气的雌雄莫辨之感。
她背负了这样的责任，可能也永远都没办法坦然与他磕绊甚至分开。
新芽立刻想要追上去告诉他，她不会等他的。
回了宗门开始，她就哪儿都不去，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
她不希望再因为自己乱跑给合欢宗惹上什么麻烦了。
“够了谢谢，这里根本站不下这么多人。”
还好他失约了。
新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当一个出家人告诉你他剃度之前的名字，让你再次见面的时候这样叫他，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一叶站在台阶上，音调始终带着他独有的温度。
新芽负手望天，默默想着，这可真是省了她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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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
人总不能那么贪心，什么都想要得到。
他破戒了。
……什么？
在她画完六个全新的正字时，合欢宗开门迎人了。
他手托腮睨着满脸怔愣的新芽，仁慈地为她解惑道：“小芽，你没听错，法师让你等他回来，他要为你还俗呢。”
“我还有一个名字。”他这样对她说。
她已经没有任何幻想了，他们都在各自的地方好好的就行。
她只是按照以前的习惯一样，每日都在画正字，计算自己在这个世界多少天了。
她是怕被天衡找上门怕出现更多麻烦才这么老实。
不是在锁心殿那天才破的。
也许一时片刻是欢愉的，可天长日久下来，未来但凡某一日他们吵架了甚至分开了，他恐怕都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如来实在太远了。
那时蝉在叫，风在吹，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这样好的开始实在不必不欢而散。
新芽面无表情地望着万众簇拥而来的兰坠夜。
一叶缓缓走下台阶，慢慢摘掉了腕间的佛珠。
那么小的他认真对她许诺，并且日复一日地践诺。
他失约了。
不可能的。
那时候她煎熬苦楚，每日都靠他来说话陪伴才能度过。
他找了三年，走了九十九座山，渡了一百零八条河，最后来到了合欢宗。
她绝对没有在等谁回来。
新芽使劲甩了甩头，几乎以为还是身上雾魇兽的影响没有消散，还在出现幻觉。
新芽顿了顿，回眸望向仍然站在台阶上的他，手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一个月过去了，约定之期已到，他没有回来。
“我没看错吧，真是九霄兰氏的鹤归君？！”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告诉自己这是修行，是普度众生。
“你等我一月。”他站在她身前定定说道：“若你还愿意，等我一月，我回来找你。”
哪怕不惧骂名，还俗也要脱一层皮。他还是净业寺的佛子，是未来最能证道佛法的人，可以想见窥素大师会多失望，会对他说出怎样的话。
她不要他背负骂名，也不要他遍体鳞伤，她不会等他的。
新芽笑起来，想要好好和他道别——
怎么可能呢。
三号正式加入聊天室
话说到这里他便走了。这次走时他很果断，步伐从容不迫，意态自然随意，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却又让人看出鲜明的坚决来。
他有些突然又不那么突然地开口，叫住了即将消失的新芽。
和他说话她从来不会觉得冷。
他到结局都没有染上任何尘埃，始终维持着他的人设。
自古以来，净业寺还俗的僧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作者有话说：
新芽想起刚穿书时，她被困在花里的无助，那每日来看她的小沙弥，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