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糖(2/2)
手机里传出他的声音，“躲什么？”
谢书衍垂眼看伸到面前的手掌心，两颗牛奶糖摇摇晃晃，“你的，我不用。”
宋棠瞪圆了眼，“不可能，我出门前洗的！”
“早点回去洗澡睡觉吧，想得头要油了。”
“专门来给我送东西的？”宋棠接过，打开袋子里看了一眼，两本书？
谢书衍站直，“多久了？”
宋棠抬眸，“这是什么？”
“别和我装。”他继续追问，“你找梁老师的事赵姿仪知道吧，就瞒着我？”
小区里最大的樟树下，谢书衍倚在树干上，看着宋棠走来。
“不管如何，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不被轻易打倒，大家都在，不用自己扛。”
宋棠站定，见他手里提了两个袋子。
谢书衍依旧盯着她。
“宋棠棠，还记得这棵树吗？”
先不管他怎么知道的，宋棠不背这个锅，“没故意不告诉你，只是不想弄得众人皆知。”
宋棠点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谢书衍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不得慢慢来吗，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心慌。”宋棠撇撇嘴，“现在就非常正常。”
但是少年的背影已经走远，宋棠只能看见微光下身着黑色卫衣的修长轮廓。
她抬头，看见眼前的少年双手抄兜，熠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能不能告诉我你家沐浴露和洗发水用的什么牌子，味道怪清新的。”
“自己看。”
宋棠“哦”了一声，“难怪树底下玩泥巴玩的最认真的就是你。”
谢书衍：“不用你什么回报，积极向上点行吧。”
“”
宋棠：“小明的爷爷学会了谦虚活到了一百零一岁。”
谢书衍不客气地揽功，“因为我大半夜没事做跑过来和你聊星星看月亮。”
“走了。”谢书衍毫不留恋地转身。
“下来拿东西。”
太暗太远，宋棠一点儿没看清他的脸，她直起身，退回房间。
她手指抽出时蹭到了他的手背，皮肤微凉细腻，手感甚佳，宋棠怀疑他洗的是冷水澡。
“如果未来很远很难，至少让过程快乐点。”
“谢谢。”
宋棠夹着手机，把书凑到手电筒下翻了几页，分别是数学和物理竞赛的习题集，有些甚至是手写的、熟悉的字体。
僵持了一会儿，他下巴朝她手里的袋子点了点，“看你晚上基本没吃，家里还剩点早上的三明治，微波炉热了，趁热吃。”
宋棠拿出下面的打包盒，上面还有个包装袋，看牌子是一袋软糖。
“什么事啊？”她有些不耐，低头四处找鞋子。
谢书衍伸给她，“拿着。”
“听到了吗，发什么呆？”谢书衍眉宇拧紧。
“看见你了，别藏窗帘后面。”
他回去还洗了澡换了衣服，一身休闲的卫衣出门，手臂一半在宽大的口袋里，空气里飘散着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的香柠味。
她装傻，后退一步，“什么怎么了。”
宋棠看了看他身后高壮的大树，扎根在路口的显眼位置，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谢书衍顿了顿，接着说，“小时候我们几个天天围着这棵树爬，但只有你真的爬上去了，七八米高，我在下面看的腿软，真的，我当时满脑子就是摔下来肯定变成肉泥。”
“宋棠。”谢书衍收起了对外那副漠然矜贵的模样，认真叫她。
“觉悟个头，要号召人去出家呢？”谢书衍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别乱想，怎么开心怎么来，纠结那么多。”
“你还蛮会说的。”宋棠拎着袋子拍他一下，“知道了，我在努力，状态也有好转。现在想通了很多也看开了很多，十六岁有这样的觉悟不容易吧？”
谢书衍似乎被气到了，但忍着，半天没说话。
谢书衍话一停，没被她带偏，“这么容易放弃，你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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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了出来，细看才发现，是两本整理装订的资料。
谢书衍“嗯”了一声。
“开心放松，不行就多吃点糖。”
谢书衍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诶，等等。”宋棠扯住他的衣袖。
那道身影抬头往她这儿看。
宋棠才认真道，“我懂你的意思啊，别担心，我没那么傻。人生这么美好，我这么年轻，怎么会轻易放弃。”
近视以后，只要光线暗宋棠就看不太清远处，但是周围几个人眼睛却一个比一个好，钱宇更是每天不学无术打游戏，居然是几个人中视力最好的。讨论到最后，他们归功于热爱运动，篮球、足球、壁球样样都来弥补了游戏的损害。
“不是你一直说我怂吗？”
宋棠弯腰，从袋子里掏出两颗糖，“诺。”
“丛阿姨让你带的？”
宋棠直接塞他兜里，笑嘻嘻，“谢同学不远百米过来开导我，还给我送资料，无以为报也。”
谢书衍突然低头，影子拉长覆住她整个身躯，直视她的眼睛，“宋棠，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用给我这个，我说了”
漆黑的夜深了，满月从广袤的天穹探出身子，倾泻姣姣银光。
面前英俊的男生眼角微抽，合着他说半天她心里就在想这些？
此时，她房间开着最亮的灯，谢书衍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宋棠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