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相遇(2/2)

    她始终克制着没去碰，总觉得，当年亲手把这段关系斩断，便没有资格假意关心。那样若无其事地窥探他的生活，是一种低劣的打扰，也是自欺欺人的不甘。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茶几两侧，她听得清清楚楚。

    谢书衍望着台上，随意道：“是挺久了。”

    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

    她慢慢走向门廊，打开手机准备叫个代驾。

    “宋棠不就在那儿么，”只见谢书衍侧头，语气坦荡又随意，“有什么好奇，直接去问她。”

    他从里面出来，像是准备离开，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停了停。寂静的空气里，他平缓的嗓音伴着风声响起，“喝酒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扔回床上，起身进了浴室。冰凉的水流扑上脸颊，试图让自己乱成一团的情绪冷静下来。

    宋棠心里漫上一阵无力感。

    “喝了一点。”

    宋棠靠在副驾驶，淡声吩咐，“按昨天安排，回我爸那儿。”

    相比于京市的干冷，南城的秋天带着一种湿润的凉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宋棠用余光描摹他的身影，隐秘地期待他能开口送她，今晚他明明滴酒未沾。

    谢书衍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没接这种话题。

    宋棠点点头，不再说话。

    宋棠在市中心有公寓，不过公司离宋家更近。回国进公司的那段时间，为了上下班方便，也为了照顾狗狗，她都住在宋岩卓这里。

    只是她早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了。以她如今的地位和阅历，历练出来的沉稳足以让她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微笑着冲看过来的人点点头，开一句玩笑把话题带过去。

    期间不少人来找宋棠敬酒，赵姿仪帮她挡了大半，但是她的脑袋还是止不住的疼，不得不让赵姿仪去帮她找点醒酒药。

    这里她在意的只有一个人。对于他的冷漠和直白，她无可辩驳，只能照单全收。

    明明见到了，明明离得那么近，但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有说上。她马上又要飞回家。这一走，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是哪年哪月。

    才待一个月。

    宋棠锁灭屏幕，把手机扔进包里，推着行李箱出了酒店。

    假寐了一会儿，睡不着，她点开手机。

    宋棠独自一人站在栏杆边，任由秋夜的冷风吹散额前的碎发，抚平心中酸涩。

    宋棠看了一会，揉揉额角，回了一句他看谁都一样。

    “没什么事，和朋友见个面的时间也没有吗？”

    然而，多年后再见，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豁达。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远处，赵姿仪立刻八卦地凑了过来，拿胳膊肘撞了撞她：“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一出来他走那么快。”

    他朝赵姿仪说了句好久不见，没再多留，直接走了。

    她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了，没回这条。

    对面倒是聊得热闹开怀，她听见有女生半开玩笑地调侃：“书衍师兄现在比以前更帅了，德国水土这么养人吗？我也要去德国留学。”

    宋棠安静听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身后缓缓传来脚步声，她第一反应以为是赵姿仪，扭头才发现是谢书衍。

    屏幕还停留在半夜赵姿仪发来的吐槽上，说他现在虽然帅得离谱但是未免太冷淡！好歹从小认识，看她居然像陌生人一样。

    回到酒店，宋棠一夜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不同角度的谢书衍。

    等她收拾好，对面终于回复了，“有事，没空”。

    其他人戳破她的心思，“你哪是看中水土，明明是看上人了！”

    宋棠微仰起头，轻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好久不见。”

    助理把车从停车场开了上来，问她现在去哪。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明晃晃的正好落在她脸上。床头的手机震个不停，闹钟响了好几轮，她伸手摸过去，闭着眼按掉。

    他好像比以前健壮了一些，肩背挺直开阔。室内气流带过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气，无声地往她呼吸里钻。挺拔的侧脸隐在台下半明半暗的灯光里，神色淡漠得像一尊立定的雕塑。

    发言台开始有人讲话，众人起身走近，不断聚拢。

    散场前，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露台吹风，醒一醒身上的酒气。

    她平静地移开视线，后背有些发热。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有什么事？”

    这些年她对谢书衍的消息知之甚少，不是打听不到，共同朋友的圈子就这么大，只要她点个头，轻易能摸清他这些年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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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字，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还未等任何一个人开口，厚重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赵姿仪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先是一愣，随即和谢书衍打了个招呼。

    他转过头，垂下狭长的眼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挺顺利的。”

    她返回通讯录界面，那个熟悉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深处。六年了，谁也没有发过一个字。

    接着一条新的长语音甩了过来，赵姿仪把从钱宇那搜刮的消息一股脑儿告诉她：“棠棠，我今天才知道，谢书衍这次回国要待一个月，明年六月就博士毕业了。听说德国那边开出大条件想留他，不过他大概率回国发展。他成果好像挺厉害的，和好些大牛合作。”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回得很快，手机的震动像是在提前预告审判，“既然当初选了各自的路，就干脆点往前走。做回朋友这种事，我做不到，也没这个必要。”

    众人愣了一下，有人立刻心领神会地打圆场：“别别，不八卦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他站在旁边，单手搭着栏杆，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手机在耳边，看起来在拨电话。

    赵姿仪不知道去哪儿了，醒酒药也不见踪影。

    夜色把他的轮廓压得很深，肩背依旧挺拔，衬衫领口被风吹得松开一点。

    一时间，大家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宋棠身上。

    远处高楼的灯光映进眼底，亮得有些晃人。她低头揉了揉太阳穴，胸口一阵发闷的感觉始终压不下去。

    宋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泄气地摇了摇头：“不靠谱啊你，偏挑这个时候出来，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呢。走吧，坐代驾回去。”

    宋棠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下都在催她跨出下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多年没见，难得回来，中午有空出来吃个饭吗？”

    她捏着手机，自尊心被扎得隐隐作痛。他没有领情，更不会顺着她的台阶走，爱就爱得干脆，分也分得彻底，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宋棠偏着脑袋认真地听主持人发言，一阵头痛袭来，她扭了扭脖子缓解，忽然就看见身旁立着一个谢书衍。

    宋棠咬了咬下唇，继续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然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快毕业了？课题推进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