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徐望川牙关咬得很紧：“虽然眼睛瞎了，但是你长得比我好，明明在云东那样落后的地方，成绩竟然也不差。爸爸对你很满意，妈妈更是将目光全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想要弥补你。”
徐暮蝉点了下头，看着她转过身推着徐望川一起往电梯走去。
惨遭拒绝的魏峣只能去找备胎求安慰：“周末出去玩啊，等暑假结束就要高三了，高三就没有如此曼妙的周末了。”
徐望川用力抓住了轮椅扶手，身体微微颤抖，想到了自己许下的第二个愿望。
“你爸爸生前已经立好遗嘱，虽然你没成年，但我想你应该能够自己规划好这些钱的用途。徐家所有能变卖的股份和固定资产，我都已经处理变卖了。所有的钱我大致分成了两份，一份我和望川以后用于生活，一份给你，都在这张卡里了。”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也转身从楼梯下去，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直到你被找到之后……爸爸让邱泽去云东接你的时候，我很害怕，所以我跟祂说，要是你不回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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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蝉掀起眼皮看他，对他的控诉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从来没有跟你抢，我回来只是为了治疗眼睛，原本打算等眼睛治好后就离开。”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跟暮蝉说几句话。”许知菲对徐望川交代了一声，走向徐暮蝉。
许知菲却从头到脚都穿着长袖长裤，甚至连手上都戴了手套，只有一张脸露出来，虽然可以用防晒解释，但可能是阎鹤提醒的缘故，徐暮蝉觉得她身上透出浓浓的违和。
数学课代表叫乌东，因为之前数学老师的建议，徐暮蝉和乌东有了交集，时不时会凑在一起讨论一下数学题。现在座位近了，两人讨论起来更加方便，基本上一下课两个人就凑到了一起去，课桌上铺满了各种习题册和试卷。
许知菲像是陷入了沉思，很久才又再开口：“我会带着望川回老家，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江城了，虽然你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未必需要，但我还是想说，要是以后遇到了困难，又或者不开心，妈妈永远欢迎你回家。”
喜神并没有实现他的愿望，却依旧要收取代价。他终日活在被喜神纠缠的恐惧之中，活在被父母抛弃的恐惧之中。
这样一切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目光掠过许知菲的手腕时顿了顿——伸手的时候，许知菲手套和衣袖之间被拉出一道间隙，有部分没被遮盖好的皮肤露了出来，皱皱巴巴，犹如树皮。
徐暮蝉正在跟一道题搏斗，眼睛都没从眼前的草稿纸上挪开就说：“不去，我哥说要带我去买衣服。”
许是被戳中了心事，徐望川颓然地躺倒在轮椅里，转头看着外面过于炽烈的阳光，没有再说话。
走廊上沉默蔓延，办公室里传出许知菲跟班主任道谢的声音，应该是已经办完了手续。
徐暮蝉没有接话，他一向不太会接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场面话，只是直直地看回去。可能是因为阎鹤的提醒，徐暮蝉发现许知菲身上确实有不少异常。
徐望川转动轮椅往办公室去，走到半路，又回过头来说：“你和崔僮有过节吧？在鬼域的时候我听见他跟人通信，似乎是在商量怎么对付你。”
隔壁的魏峣曾经不信邪地伸头过去看了一眼，眼睛大脑和心灵同时遭受了数学题的猛烈攻击，从此再不敢往乌东座位边上凑。
“你只是不敢怨恨徐庆明，所以选择了怨恨我。”
徐望川透着病色的脸抬起来，定定地看着徐暮蝉：“其实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偶尔能看见喜神，梦里祂总是问我有什么愿望。但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很幸福，我没有任何不满足，所以我从来没有许过愿。”
“但你还是回来了。”
她认认真真地将徐暮蝉打量了一遍，叹息说：“没有我们，你也长得很好。”
许知菲和徐望川的离开，对徐暮蝉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唯一的区别就是徐家别墅挂牌售卖，没多久就搬来了新的住户。而徐暮蝉左边空着的位置终于来了新人。
备胎温大江让他“滚”：“我的零花钱经不起你这种大少爷造的。”
又对徐暮蝉说：“周末你干嘛去，要不要出去玩？”
她深深看了徐暮蝉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以及一张卡。
许知菲摸了摸他的头，朝他笑了下，看向走廊另一头没有过来的徐暮蝉。
不过他看着徐暮蝉和乌东凑在一起的脑袋很是不甘心，欠欠地捏了个纸团扔过去，不小心砸到了乌东脑门上，乌东抬起头来，隔着瓶底厚的镜片看着他。
魏大少爷自从五月月考摘得倒数第一的桂冠之后，零花钱就惨遭克扣，现在一周只有五百块，平时吃喝玩乐全靠温大江豪气接济。
说完，许知菲刚好从办公室里出来，他转动着轮椅迎上去，叫道：“妈妈。”
——数学课代表换到了徐望川原来的位置上。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虽然还没到江城最热的时候，但大家早就已经换上了夏装。
不等徐暮蝉拒绝，她又说：“这是你应得的，我和你爸爸这些年没有尽到养育你的责任，你现在也不需要我们了，但是这些钱你拿着，说不定有用得上的时候。”
魏峣没什么诚意地说：“啊砸歪了，对不住。”
许知菲自己也发觉了，她连忙将衣袖往下扯了扯，又说：“信封里有老家的地址，还有我新换的手机号，我和望川今天就打算回老家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可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你如果恨他们，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但这个世界上，人不可信，神也不可信，多可笑啊。
徐暮蝉站直了身体不闪不避地看着她。
徐暮蝉想了想，伸手接了过来。
等他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徐暮蝉消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