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这秘密如同一柄悬顶之剑。
琳琅走到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一杯,气息稍平,才招招手,让玲珑也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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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虽为主仆,却远比寻常夫妻更紧密。
“姐姐……”玲珑抓住她的手,忐忑又担忧地看着她。
殿下十五岁远封康州,深受先帝忌惮,兵马粮草严重不足,而胡虏屡屡来犯。先帝托孤时,他只能护一城百姓安居乐业,想凭那点微薄兵力平定南方叛乱,无异于痴人说梦。
嗤啦——
作者有话说:
有在他回京之前,便把持朝堂、架空先帝的北方门阀,他们只想要听话的傀儡,而不是明君。
琳琅扔掉帕子把脸深深埋进掌心。
玲珑骤然呆住,眉头缓缓拧紧。
难道这件旧披风,已经薄到抵不过春风了?
那些女人各个心怀叵测,后院的风起云涌,丝毫不亚于朝堂。即便有一两个单纯仰慕殿下的,也都被野心家们剪除了。自殿下中毒后这些代表各方势力的女人轮番来打探,琳琅拦下了一波又一波。
那毒阴损至极,不能害他性命,却毁了他身为男子的根本,也毁了他对先帝的最后一丝眷恋,他在痛苦彷徨中受尽折磨,几近崩溃。
想到这里,她心口仿佛被万箭洞穿。
她也清晰地记得,当所有人散去,他独自踱回寝殿,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停下脚步,脊背未弯,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他背对着她轻声说道:“琳琅,天下人皆负孤,孤谁也信不过……如今,孤只有你了。”
他依然是从前那般乾坤在握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更没经历过绝望,冷笑着嘲讽王妃:“孤放出一点假消息,谢家便沉不住气了,看来你们谢家气数将尽啊。”
琳琅宁死不让。就在刀锋划破她脖颈的瞬间,寝殿的门开了,殿下走了出来。
一声叹息后,琳琅闷声道:“我偷听了殿下和梁久安的对话,殿下的身体确实在恢复,这个时毓,或许就是关键。”
眼见他铲除南方门阀后万民称颂,将士归心,如今又以摄政之名总揽大权,下一步势必剑指北方,将天下门阀连根拔起。他们岂会坐以待毙?暗地里早已磨利刀锋,誓要先发制人。
看着架子上那件绣着白鹤的大红披风,她恍惚中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寒冬——
琳琅放下手,满脸迷茫痛苦:“我不知道。但只要殿下认定她是良药,她的地位便会水涨船高。如今的冷落不过是一时,或许不出几日,她就能翻身做主,堂堂正正地压在我们头上。若她真能治愈殿下,再怀上子嗣,到那时这天下……”
可是不光外面风声鹤唳,连王府内院亦是暗流涌动。
一旦泄露,誓死追随的将士必将信念崩塌,顷刻间就会被虎视眈眈的北方门阀冲散,而他,别说问鼎天下,甚至会彻底沦为北方门阀的工具。
但若殿下绝嗣,他们不仅省去了除掉他的麻烦,更能利用他对虞氏江山的忠诚,让他永远做个安分守己的摄政王,尽心辅佐他们掌控的小皇帝。
琳琅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当时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直冲头顶,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女鹅加油!!
“姐姐……”玲珑揽着她的后背,竭力安抚她:“你难过不要憋着,跟我说说啊,你曾跟我说过,无论遇到任何事,只要咱们姐妹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不是吗?”
琳琅咬着牙别过脸。
而今,她和他中间,好像插入了旁人。
那一天,王妃亲自来,带着她谢家的府兵,把刀架在琳琅脖子上,扬言要让她知道,谁是王府的主人。
说罢竟王妃身上那袭华贵的披风扯下,披在琳琅身上。
那时殿下刚刚平定叛乱凯旋,正是意气风发、壮志满怀之际,却在加封摄政大权的典礼上,被曾经视为母亲一般的皇嫂亲手奉上毒酒。
而她,随着他的权势愈盛,她的地位愈高,终于成了天下任何女人都动摇不了的存在。
自那日起,她再未见他流露半分脆弱——那个杀伐决断、霸道狠辣的霁王,成了他唯一示人的模样。
事到如今,玲珑不敢拿成功挑拨了凌霄的事儿来邀功了,忐忑地看着琳琅:“看来我们遇到硬茬了。这个时毓实在是手段高明,殿下被她蛊惑了,是不是?”
时毓区区一个歌姬上位的奴婢,怎么就不配了?
为此,他不得不保守这个秘密。
他清晰有力地向所有人宣告:“尔等听好,这王府之中,除本王外,唯琳琅独尊。以后见琳琅如见孤,谁敢对她不敬,就是自寻死路!”
“到那时,姐姐在殿下心中的地位,便会每况愈下!王府里任何一个能孕育子嗣的女人都能随意作践我们,那些趋炎附势的奴才也敢骑到我们头上!”
有随他从康州一路南下平叛返京的旧部,他们殷殷期盼着能拥护他登基,好做王侯将相;若殿下绝嗣,势必不能夺权上位,他们的美梦也就破碎了。
象征尊位的大红色披风在她身上迎风舒展,上面的金丝银线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偏偏有无数人千方百计来刺探此事。
她猛地抓住琳琅双肩,眼底充满决绝和狠劲:≈ot;姐姐,我们不能让殿下恢复!必须尽早除掉时毓!≈ot;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鲜艳的颜色,这么重工的衣服。
玲珑嚯的一下站起来:“她凭什么?!”
手中的帕子应声撕裂。
北方门阀们愿意把府兵借给他,前提是他要娶他们的女儿。于是从王妃到侍妾,殿下能娶尽娶,能借的兵都借了,这才成功保住大虞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