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聪明如你，难道真以为我会留他性命，活捉回来？且不谈他是罪大恶极的匪首，他对我可是毫不手软！”
她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此刻，顾昭的脖子就在她刀口下。
顾昭早有防备，用膝盖将她的腿压了下去，将她更紧地挤在墙角，两人几乎贴身相贴，他身上的血腥味与她身上的淡淡馨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致命的气息。
他眼神凶戾如罗刹苏醒，被欺骗、被抛弃的委屈化作汹涌怒意：“他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配与我相提并论？！你喜欢他那样的？你可知，他这种自诩高洁的君子，眼里容不得沙子，只爱不染凡尘的名门贵女，绝无可能喜欢你这种为了做戏，连身体也能献出的女人！”
顾昭指着腹部伤道：“昨夜之前，我从未怀疑过你，按照你的指点，入了你们的陷阱，九死一生，这一剑便是拜他所赐。他的确很强，可惜，终究还是不如我，被我反杀。你们的人眼见他死，知道再也无人能杀得了我，便放了一场山火，想要活活烧死我，却是作茧自缚。那场火烧了整整一夜，想必他已化作灰烬。”
泪水顷刻模糊了视线。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几个时辰前的画面：他剪下彼此的发，将两人的衣襟紧紧缠绕，坚定而温柔地看着她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叶白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却仍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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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彻是君子，擅阳谋，重气节。”顾昭不肯承认事实确实如此，因为他不能接受她对池彻的维护，更不愿意让她陷入愧疚，冷冷打断她，轻蔑地说：“可兵者诡道。战场上，只有你我这样的谋者才配赢。他对上我，纵占尽先机，也必死无疑。”
“你知道我来是为了谁！他在哪儿？！”
她竟然刺不下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目光骤然垂下，落在她血肉模糊的双脚上，声音软了下来：“在看到你的一刹那，我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伤害你。”
作者有话说：
他低头，滚烫的额头顶着她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一字一顿地告诫：“叶白，不管你从前是谁，叫什么名字，从今以后，你只能是我的叶白，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顾昭一句话，把她的心撕成了万千碎片。
顾昭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红痕。
这念头像一支铁风轮在她心里转，疼得她几乎窒息。顾昭言语间对池彻的贬低，更将这份自责催发到极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涩：“我顾昭一生骄傲，从未受过这般羞辱，本当以牙还牙。可是……”
“你撒谎！既已入了陷阱，又对上盟主，你怎么可能活着逃出来？！”叶白质疑了一句，忽然意识到什么，浑身一颤：“你早已怀疑我的身份，所以昨夜改变了行动计划，盟主出于对我的信任，依然按照原计划行事，这才被你……”
顾昭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缓缓垂下，如同战场上束手就擒的俘虏。
“没有‘早已’。”他哑声道，“我不是神仙，谋略也不及你万分之一。昨夜李霖为救池彻暴露身份，我才知他是逆党。而你是他极力引荐的人。”
“与我有关的。我总要知道，自己娶的人到底是谁，到了地府，才知道该等谁。”
杀不了，打不过，叶白还能怎么报复他呢？只能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
叶白持刀的手抖得厉害。她狠狠咬破舌尖，血腥气在口中弥漫，才勉强拽回一丝清明，狠狠瞪向他：“我只知道，中郎将武艺超群，谋略过人，却不知，做戏也是一把好手。既已知道我的身份，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痛苦冲垮了理智。
“我给过你机会杀我，是你太贪心，非要救那个废物，那就不要怪我！”
顾昭抬眼，眸中清澈：“在你来之前，我想过无数次。如果你真的来这里，就说明我顾昭在你心里，一点也不值得留恋。你当初设局，无非是想取我性命；如今找上门，无非是以你自己为筹码，要挟我放了池彻。”
他僵在原地，眸底的冷光骤然凝住。
“你这种冷酷无情的杀人恶魔，既不会在乎老百姓的死活，也不懂天下大义，不过是虞衡的走狗，没有资格评价他！”
甚至主动把命送到她手中。
大火中，她已嫁他。
“别以为我杀不得！” 叶白嘶吼着，手腕用力，刀锋又划开了一些，他的血顺着刀锋流到她的手上，仿佛带着腐蚀性，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的心。
那一刻，彼此的感情是真的吗？
无
可叶白如此聪明，又如此自负，她坚信自己的推测是对的，是自己露出破绽，才令整个计划功亏一篑，令盟主身死，朱雀盟全军覆没。
他迎着她的刀锋，微微抬起下颌：“殿下令我杀了你，既然我做不到，便只能以死谢罪。你杀了我吧。”
“顾昭你无耻！”叶白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抬腿朝他胯间击去。
他心里涌上强烈的嫉妒和愤怒，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轻佻地讥讽：“我是第几个被你这样蛊惑的男人？”
叶白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底最后一点光，倏然熄灭了。
他唇角扯起一点苦极的弧度：“在那之前，我已深陷。”
顾昭见她如此情态，只当自己戳中了她的痛处。
顾昭沉默了一刹那，随即闪电般出手，将她死死扣在墙上，夺走她手中的匕首，狠狠插在她鬓边的墙内。
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己这颗心也是肉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