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2)

    未央宫偏殿, 浴桶内,时毓赤身坐在虞衡腿上,静静凝望着他。

    他方才所言, 既在她预料之中,又出乎她的意料。

    娶她为正妃、遣散后院姬妾,只和她生孩子,是一个封建时代的男人, 最深情的告白。

    把余杭驻军交予她手, 允许她保留自己的势力,这是一个多疑的当权者最切实的信任,相当于给她随时颠覆大虞的实力。

    任她为尚书令, 与她共享权柄,则是给予她最大的尊重,以理想为羁绊, 让她与他一起守卫大虞,破除谶言。

    他倾尽所有, 即便自己没有的, 亦愿拼尽全力为她争取, 所求不过一事:不与她对立相斗。

    时毓深知这些承诺的重量, 毫不怀疑他的诚意和决心, 易地而处, 自己绝对做不到他这样。

    此情此景之下,无论出于什么考量, 她都不能说, ‘对不起,大虞我要定了’。

    虞衡已将自己的心剖给她看,她也要将自己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坦诚相告, 才能接住他的深情。

    “我曾对殿下说,王府中的门阀贵女都能为殿下助力,唯独我没有依仗,所以我想做一个有用的人,让殿下离不开我。殿下对我说,我什么都不需要做,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就是最值得喜悦的事儿,可是我不敢信。因为如果我信了,我唯一能抓住的就只剩下殿下的心。可是人心易变,殿下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今日爱我,明日或许就会爱上新人。

    我亦怕,我若挡了王妃、侧妃的路,殿下不会护我。因为我从未占据过高位,我狭隘地以为,在上位者眼中,爱与权力相比,无足轻重。

    后来,我们在枕流观听到谶言,殿下本应立即处死我,却没有。百般挣扎,最后也只是狠心放任我一人去菱叶洲。可你终究还是不忍,孤身跟来,舍命相护。

    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不仅超越了你自己,竟还可与大虞的安危一较高下。

    从小渔村回来后,我满心期待跟殿下回京,生儿育女、相守相伴。未料,殿下却受群臣胁迫,将我留在余杭。那时,我一度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殿下了。我吃不下,睡不着,表面如行尸走肉,内里肝肠寸断……”

    听到此处,虞衡收紧怀抱,低头沿着她的泪痕一路向下吻去,如蜻蜓点水,轻柔至极。

    “后来顾甚找到我,警告我安分守己,不要妄想回京,更不要蛊惑夏侯兄妹作乱,我恨死了他,是他硬生生拆散我们,他还想阻挡我们重逢!便是从那时起,我第一次真切地想要获得权力,我想亲手报仇,我要站的比顾甚更高,用他最大的优势——权力和地位,反制他,我要让所有拆散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虞衡道:“你会的!”

    时毓恨恨地哼了一声,仿佛这样也不足以解气,不过当下的主题并非复仇,她忍着愤恨,把话题绕回去:“冷静下来之后,我想通了顾甚逼迫殿下把我留在余杭的险恶用心,我心想,绝不能让他得逞,一定要帮殿下打赢这场仗!于是我疏通南洋商路,设立市舶司,稳住余杭驻军,振兴漕运,让济曹公所成为取之不竭的金山……”

    “你做些都是为了孤。”虞衡一语道破她的潜台词,眸底翻涌着深沉的情愫,露出毫不掩饰的激赏:“照此说,孤需得感谢顾甚。你做的这些事情,不仅盘活了江南,也让孤有充足的财力绕过户部推行新政。这两年内,孤为了分化谢党,削弱门阀,强力推行南北官员互调。推行此政,最关键的目的,便是让各地节度使易地轮调。

    虽然朝廷规定,节度使必须定期轮换,实际却是久任不调。究其根本,各镇节度使皆由门阀扶植上位,所辖驻地,便是背后门阀划定的地盘。再者,各节度使在驻地经营多年,与当地豪强通婚联姻,形成了牢固的利益共同体,他们掌握大量田产、商铺、矿产都在当地,调走等于放弃所有。

    去年江南一片红火,北方却逢多年不遇的大旱,灾情蔓延,民间暴乱迭起。谢襄为稳住局势,倾尽国库粮款赈灾,致使各地军费拖欠。他还频频调兵平乱,将士们奔波劳苦却无犒赏,自是怨声载道。孤只命人稍加挑唆,各地军中便相继哗变。各镇节度使疲于应对,对京中那些坐拥金山,却不肯拿出真金白银来帮他们安抚军心的门阀,很是不满。

    随即,孤以私产发放军费为条件,让节度使们互换任地。起初他们百般抗拒,孤便以朝廷的名义统一收购他们在当地的产业,再在新任地为他们预置好田宅,调任的阻力由此大大减小。此后,再辅以其他手段逐个击破,终于解决了这个顽疾。”

    这个过程显然比他说得艰难复杂得多,他说完都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而后轻轻摩挲着时毓的肩头道:“他们更换任地后,对新辖军民的掌控力大幅削弱,短期内,门阀休想借藩镇兵权兴兵作乱。”

    时毓眼睛一亮:“所以,接下来就算谢党和保皇党联手,也凑不出一支能与余杭驻军抗衡的军队?没有兵他们就是没有牙的狗,只能在朝堂上狂吠,殿下铲除门阀只是迟早的事儿!”

    虞衡摇摇头,再次肯定她:“此事没有你可不成。”

    时毓趁机掀了自己的底牌:“其实殿下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懂权谋,更不懂用兵。我所擅长的事,都与经商有关。不管是最初的漕运保险,还是后来的市舶司,皆围绕一个‘钱’字。虽然世人瞧不起商人,但有句话说得对,有钱能使鬼推磨。此番我能以吐蕃外相的身份进京,靠的也是钱。”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