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2/3)

    大厅的灯全亮着,大理石地面被照得反光。

    身后传来爪子刮墙壁的声音,尖锐刺耳,由远到近。

    诡异再次扑上来。权晓弗不退反进,侧身把短刃扎进了它的肩膀。

    权晓弗跑向城主办公区。从执政官府到父亲的办公室,要穿过两道连廊和一个中庭花园,这条路她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ot;城防部署调整的事,就按刘部长说的办。机械城的未来,就仰仗刘部长的眼光了。≈ot;

    两个守卫同时转过头,脖子转了超过一百八十度。

    现在灯亮着,大理石地面映着惨白的壁灯光,但守卫的皮靴声和呼吸声全都不见了。

    诡异发出一声不像人嘴能发出的嚎叫,爪子朝她的脖子扫过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搭在白瓷杯沿上,姿态比权城主更像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她知道父亲的私人办公室配了独立安保系统和紧急避难所,防护等级能扛住高阶诡异的正面攻击。

    没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没有人逼他签,他是笑着签的。

    那种安静是被什么东西填满的,不是空的,像有人把整条走廊泡进了看不见的胶水里。

    权城主是个严肃的人。权晓弗从小到大,记得他笑出声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她疼得把倒吸进肺里的冷气又吐了出去。

    这个笑声太轻快了,轻快得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

    她整张人皮从领口的位置塌下去,皱巴巴地堆在地上,像一件被随手脱下来的衣服。

    刘智接过文件,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体。

    权晓弗认出了那张人皮的头发,那个每天跟她问好的姑娘,只剩一层皮了。

    权城主把签好字的文件从茶几上推过去,推到刘智手边。

    权晓弗看见刘智的瞳孔在暖黄色灯光下没有反光,像两个挖空了底的无底洞。

    另一个守卫歪着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藏在人皮下面的灰黑色牙床。

    只要能进去,启动紧急协议,至少能撑到天亮。

    ≈ot;刘智让你来的?≈ot;权晓弗问。

    权晓弗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冲进走廊。她以为会撞见值班的守卫,或者至少听到脚步声和通讯器的杂音。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扫视全场,寻找逃出生天的办法。

    父亲在给刘智泡茶,在用尊重的语气跟刘智说话,在把城防部署的最高权限签给一个诡异。

    她的后背贴在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壁纸。

    执政官府邸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这条走廊上至少有两个值班守卫来回巡逻。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认识每一张脸,记得每一个名字。现在这些人都只剩下了皮。

    她来不及擦,转身用肩膀撞开了书房的门。

    她贴着墙壁靠近门缝。暖气透过门缝扑到脸上,带着红茶和雪茄的气味。

    但走廊里安安静静,跟平时深夜该有的安静完全不同。

    刀刃上刻了一行小字:臭弟弟的礼物。

    但当下这个情形,没有给权晓弗停下悲伤缅怀的时间,她必须头也不回的逃跑,至少在看到生的希望之前,不能停下。

    前台的女接待员倒在守卫脚边,脖子以下的身体没了。

    权晓弗没有回头,撞开一楼大厅的侧门,冲进大厅。

    两个穿安防部黑色制服的守卫站在大厅中央,面朝她的方向。

    ≈ot;执政官大人,这么晚了要去哪儿?≈ot;其中一个笑着开口,声音像指甲刮在金属板上。

    权晓弗没有慌。执政官府的结构刻在她骨子里,每一条暗道、每一扇不显眼的侧门、每一个可以甩开追兵的转角,她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ot;城主大人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ot;

    那只被扎了一刀的诡异在追,爪子拖在墙壁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和走廊里惨白的壁灯形成一条明暗交界线。

    短刃只有手掌长,刀身是用城墙废弃金属板打磨的。

    灯光里夹着一个人的笑声,是她父亲的笑声。

    刀刃穿透灰黑色的肌肉时发出湿漉漉的闷响。

    刘智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执政官府的结构刻在她骨子里。每一扇门往哪个方向开、每条通道通向哪里、哪个转角后面有壁龛可以藏人,她全都记得。

    权晓弗退后两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随便走走。倒是你们,这么晚值班,要注意身体。”

    权城主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份印着机械城齿轮徽章的正式文件。红头标题写着≈ot;城防部署调整方案≈ot;。

    白瓷茶杯镶着金边,是权城主珍藏的那套英国骨瓷,他只给最尊贵的客人亲手泡茶。

    它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指尖融进了旁边的金属门框。门框像被加热的蜡一样软下去,整扇铁门啪地一声焊死在门框上。大厅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

    此时的整个执政官府邸已经没有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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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晓弗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扎进右侧走廊,往父亲的书房跑去,这个点,父亲应该还在忙工作。

    权晓弗心底一沉,看来她的副官已经死了。

    这是权焱七岁那年从g-779段城墙下捡回的废料,她拿去熔了打成这把刀。

    身后传来不止一组脚步声,至少三组诡异从不同方向汇集到后厨后门外,它们马上就要追出来了。

    权晓弗一把将短刃从它肩膀里拔出来,灰黑色的黏液溅了她一手。

    权晓弗苦笑一声,趁着那些诡异还没追过来,悄无声息地后退离开。

    她一转身钻进洗衣房的侧门,横穿过储藏室,再从另一头绕出来。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她话音落下,身后那东西就张着爪子扑了过来,可见这诡异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这事谁听了不觉得荒谬?偏偏在机械城里成了真。

    谁都没想过,权城主会这样相信刘智,信一个披着人皮的诡异能帮助机械城,还足足信了三年,信到把一个诡异任命成城内的安防部长。

    在那两个诡异守卫扑过来前,她转过身,飞速逃离前台,一路跑到城主府的后厨,从后厨的后门撞出去。后门外是府邸后院,连接着各栋办公楼的通道。她的肩膀撞在铁质门框上,骨头磕在金属上传来一阵闷疼。

    他不会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笑,更不会在凌晨跟人谈事情时笑。

    在父亲重用刘智的这段时间里,权晓弗暗示过父亲,不要相信诡异,也试过旁敲侧击地提醒他,每一次都被父亲挡回来。

    冷风灌进领口。天还没亮透,雾气裹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从城墙方向飘过来。

    她在走廊拐角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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