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3)

    &esp;&esp;朱徽媞去辽东已半年有余,上回驸马训练营她并没有看中的,一心只想去秦良玉麾下。

    &esp;&esp;陈氏将食盒打开,芝麻糖的香气便在暖融融的殿内弥漫开来,她夹了一块递到张居正嘴边。

    &esp;&esp;到了腊月二十前后,气候陡然恶化,一股从西伯利亚南下的极寒气流裹挟着漫天大雪席卷了北直隶全境,通州、蓟州、保定一线的铁路工地全被大雪埋了,工人们只能缩在工棚里烤火等雪停。

    &esp;&esp;陈氏特地进宫来陪女儿说话,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里头装的是自己做的芝麻糖与花生酥,并几样小点心。

    &esp;&esp;张居正听了不禁莞尔,她弟弟算是父母老来得子,在家中难免娇惯些,小学章程定下来前,她还整理了一份实用的启蒙读物让父母先熏陶着。

    &esp;&esp;陈氏便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你弟弟我是弄不动了,让他去上了小学,如今正在兴头上,每日天不亮便爬起来,比谁都积极。有一回先生问谁能背九九乘法表,那小崽子头一个举手,站起来背得滚瓜烂熟,先生夸了他几句,他便得意得尾巴翘上了天。”

    &esp;&esp;河南开封府与归德府却是雨量偏多,他在系统中看到了淡蓝色的预警之后便提前通知两地抢收冬小麦,最终损失比预估的少了将近一半。

    &esp;&esp;她如今已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保养得还算不错,穿了一身藏蓝色团花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esp;&esp;张居正听了这话,拿帕子掩着嘴角笑了一阵,“该!先生布置的课业也敢忘,非得吃一顿戒尺才能长记性。”

    &esp;&esp;朱笑笑在极端天气预警上看到了这场大雪的前兆,提前数日便让户部调拨了五万石储备粮与三千吨煤炭往陕西方向发运,又在雪灾最严重的延安府投放了一次天气之子,将暴雪转为小雪。

    &esp;&esp;可她在信里说自己甘之如饴,每日清早起来先在校场上跑三里路热身,然后跟着白杆兵操练阵法,下午巡视各处边哨,每日都过得很充实,从不觉得苦。

    &esp;&esp;乾清宫这边,朱笑笑正坐在东暖阁里看朱徽媞从辽东寄回来的家书。

    &esp;&esp;朱笑笑读到这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这丫头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吃过这等苦?

    &esp;&esp;张居正低头吃了,芝麻糖又酥又甜,母亲的手艺还如从前一般,她咬碎了糖块咽下,问起家中近况。

    &esp;&esp;朱徽媞在信里画了一幅山海关外铁路的简易示意图,标注了几处正在勘测的路线。

    &esp;&esp;信的后半段写到了边境上的见闻,蒙古各部老实多了,水渠修好了几处,种了些耐寒的番薯和玉米,入冬前的收成虽不多,好歹够部落的老弱妇孺糊口,加上朝廷的救济粮也按时发到了,没有人饿肚子,部落之间争夺草场的械斗比往年少了七成不止。

    &esp;&esp;秦良玉对于主动投军的公主也很欣赏,但也担心金枝玉叶适应不了,并未一上来就狠狠训练,想着先让她在营中做些文书抄写的事适应一下。

    &esp;&esp;腊月二十三小年这日,太康伯夫人陈氏坐着三轮车进了宫。

    &esp;&esp;张居正忙垂下眼帘,含混道:“不过是这几日年底清算各部账目多忙了些,等忙过这阵便好了。”

    &esp;&esp;张居正尴尬了一阵,轻轻拍了拍陈氏的手背:“娘放心,陛下待我极好,孩子的事天意自有安排,急不来的。前些日子陛下已说身子调养得差不多了,大约便是这一两年的事。”

    &esp;&esp;有了底子也能更快跟上课程,张居正虽不指望他考个状元回来,却也得有顶门立户的本事,便道:“还有格物一门,先生教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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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她跟着护送队伍走了几趟,学会了在冰天雪地里如何在冻土上打桩,如何判断冻土的承载力,还在营中跟着几个老兵学着在雪地里生火做饭,搭建临时避风棚之类的荒野生存技能。

    &esp;&esp;朱笑笑思量再三,还是放行了,他特地跟秦良玉打了招呼,也不是让她关照优待之类的。

    &esp;&esp;既然选择成为一名士兵,那就做个优秀的兵。

    &esp;&esp;这段铁路的勘测队由工部派来的几个老测绘师带队,白杆兵派了哨队沿途护送。

    &esp;&esp;好在朱徽媞也展示了自己的决心,这几年她日日跟着警卫营操练,已经具备了一个士兵的基本素养。

    &esp;&esp;虽然无法完全消除灾情,但至少保住了几条关键的运粮通道,让官府的补给能够送进去。

    &esp;&esp;她将食盒里剩下的几样点心摆出来,絮叨着让她每日记得按时吃饭,别光顾着批折子饿了肚子。

    &esp;&esp;信是随着军报送回来的,信封上沾了几点干涸的泥渍,拆开来里头厚厚一叠,字迹比离京时更硬朗了几分,笔画间带着一股子飒爽的劲道。

    &esp;&esp;陕北与晋北更是雪灾严重,延安府的积雪已没过膝盖,好几个偏僻村子与外界断了联系,庆阳府的羊群冻死了将近两成,官府组织人手日夜不停地往各村送粮送煤。

    &esp;&esp;陈氏听了这话,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往下落了几分,也不敢再多问下去,只是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

    &esp;&esp;后来经她再三请求,秦良玉看出她的底子里有锻炼过的痕迹,才将她当做了寻常士兵看待,允她跟着白杆兵的哨队一同出巡。

    &esp;&esp;张居正在书房里批折子,听见外头通报便搁下朱笔起身相迎,拉着她在暖榻上坐下。

    &esp;&esp;朱笑笑起初担心她只是一时兴起,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没准让她去碰个灰头土脸就会乖乖回来,但朱笑笑却不想这样打击她。

    &esp;&esp;陈氏却不肯放过,伸手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一桩事,娘一直惦记着不敢多问,你与陛下成婚已这些年了,迟迟未有喜信,娘心里头替你着急,你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妨跟娘说说。”

    &esp;&esp;陈氏拍了一下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格物课上先生教孩子们种豆子,每人发了一个小陶盆一把黄豆,回家放在窗台上每日浇水,那臭小子把豆子种下去之后头两天还算勤快,到了第三天便忘了浇水,第五天想起来时豆子已干死了大半。”

    &esp;&esp;陈氏跟着笑了一回,望着女儿那张被烛光映得柔和的侧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你在宫里这些年操劳国事,娘都知道,可是身子骨终究是自己的,朝中那么多大臣,能分出去的差事便分出去些,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你看你这眼下都乌青了,昨夜又熬到几更天才歇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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