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殊途同归(2/3)
他一声令下,后头跟着的人上前,将阿娇扔上马背,马蹄声骤起,尘土飞扬,一行人疾驰而去,小树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静候片刻,许清淮逐渐呼吸平稳,他抱起许清淮,上下一扫旁边的女子,“你和舍妹是什么关系。”
许清江出身陇西世家,家风清正,虽抓了阿娇,但也并未苛待,反而着人送了吃食和干净衣物来。
自然了,阿娇大夫出诊肯定是要付诊金的,她思忖着这许家或许能帮她弄到一张空白路引,那她接下来的路走起来就能顺畅许多。
她要将许姑娘拦下,以此换一张空白路引。
他这么一问,阿娇就知道他的来意了,许姑娘要嫁的人家估计不知她的病情,而这位许公子大约是想在成婚前隐瞒着的,怕她泄露出去,坏了人家姻缘。
“我是寻了一个,我俩在黄大仙庙一直等你,也不见你来,若不是周越来报我,你被捉回来了,我还在那等着呢。”
“说小姐病发,咱们往日里备的药里少了几味草药,小人已经派人出去买了,只是这个时辰,哪还要药铺开着啊。”
“既如此,今日夜已深,明早我派人送姑娘离开。”许清江道。
许清江神色一冷,疾步而行,“李大夫怎么说?”
一年轻郎君从窗户翻了进来,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许姑娘突然起死回生般爬了起来。
果然半个时候后,偏院就起了火,下人们忙着去救火,许公子方才又已经带了大批侍从出去寻药,这偌大的院子,看守的人寥寥无几。
许清江一身湖蓝圆领袍,候立亭中,这副临水而立的模样倒不像小树林中剑拔弩张的煞神了,“姑娘和舍妹是如何相识的?”
“我得带上阿乔一起走,哥哥不会饶了她的。”许清淮穿好鞋袜,麻利地从床底摸出一袋银子揣在怀里。
这许姑娘到底有多少个情郎
两人一进屋,就看到一群人将床榻围了个水泄不通,还伴着淋漓不尽的压抑哭声,许清江脸色一白,快步上前,将人剥开,露出里头毫无生气、倒在床榻上的妹妹。
“不是你花钱寻来替我嫁去京城的新娘吗?”
“姑娘似乎懂医术?”许清江像是随口道。
话毕他一刻不再停,带着侍从出门寻药。
许清江看着妹妹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震痛,“李大夫放心,我这就亲自去寻药。”
阿娇点了下头,两人刚要分道扬镳,就见方才端药的仆人慌慌张张跑来,“大公子,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她,她又呕了一口血,现下已经昏过去了!”
那白胡子李大夫见她探究的神色,转过身去,像是有几分不自然的心虚,并不与她对视。
许清淮这一路奔逃辗转,本就气力耗竭,已是强弩之末,当下忽被说中心事,心虚地睇了阿娇一眼,还不等阿娇追问兄妹俩话中蹊跷,那许清淮竟突然被抽了魂一般,浑身筋骨一软,如棉絮般顺着滑溜在地,昏了过去。
只是不知道那辆马车能不能瞒过裴郎君,若是没有,一旦她拿着路引冒头,说不准就会被拿下,她得好生思忖下退路。
许清江:“一点小毛病,喝上几天药就好了。”
“快走,快走。”许清淮低头穿着鞋袜,那年轻郎君蹲在脚踏上帮着她穿另一只。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将此事给遮掩过去了。
阿娇定睛一看,这年轻郎君并不是之前一身武艺的周郎君,反而是个玉面书生,但瞧他方才翻窗的动作,像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
这事儿是有点不地道,但死道友不死贫道,阿娇摸了摸鼻子,也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心虚,低头喝茶。
阿娇想了想,干巴巴道,“刚刚认识。”
先头她给许姑娘搭过脉,虽是根陈年病脉,但得益于悉心保养、滋补得当,身体底子尚可,病势发展都有个过程,不可能在一两盏茶的功夫里进展到此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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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先找个地方躲个十天半月,那裴郎君是要回京的,不会在青云山多逗留,她等风头过去了,再徐徐北上。
阿娇见状,心里明白了,这小姐约莫还想着跑,串通了大夫,那许公子是关心则乱,才这么容易就被人支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方才吃了药后好了许多,怎么会这样?”
阿娇的目光在他们俩人身上转了转,施施然在方才那张圈椅上坐下了,在下人上茶时与她耳语了几句。
许清江似是早已见惯这般光景,神色不见半分慌乱,他大步上前,从腰间摸出一粒丸药,熟稔按入妹妹口中,一顶下颌,那粒药就吞了下去。
旁边的李大夫胡子花白,是从小就给许清淮看病的,最为了解她的病情,只是现下,他只是对着大公子摇了摇头,“得有药,要尽快!”
阿娇换好衣裙后,就被仆人请去了主院,说是他们家大公子有请。
阿娇正好也要跟人告辞,便起身跟着人去到了院中的八角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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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道:“一起去看看罢,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什么黄大仙庙啊,说了是山坳的庙嘛,”许清淮停下搜罗金银的动作,转头看向阿娇,迷惑:“那你是谁?”
“那就派侍从骑马出去,近的没有,远些总会有,”许清江脚下不停,步子又大,“阿乔姑娘,招待不周,明日许某再向姑娘赔罪。”
阿娇如实以告,但瞧许清江的神色,似乎并不相信,她也并未深想,毕竟萍水相逢,信不信的也不打紧。
年轻郎君看了一眼坐着喝茶的阿娇,“她是谁?”
阿娇伸手飞快探了下她的脉,这脉象似是陈年旧疾,且这是胎里带出来的。
阿娇远远瞧着许清淮的面色,又走近几步闻了闻尚未喝完的那碗药,心中浮起几分疑问。
“略懂一点,不大精通,只能看个头疼脑热,”阿娇又问道,“许姑娘是什么病?”
“你怎么这么来得这么晚?”许清淮埋怨道。
许清江冷哼一声,“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