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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眼熟吗?”



    冰冷刃锋抵在脖颈,戚枫渔不得不仰头才不至于被冰灵力冻伤皮肤。



    他仰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即墨繁,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当然眼熟怎么可能不眼熟呢?



    他在未来的那个时间节点杀死即墨繁时,从他的灵台当中剖出的那枚内丹就是长这个样子啊。



    明明是由冰属性灵气聚集而成的内丹,可掌握在手中却一点都不会觉得冻手,反而散发出令人舒适的凉感。



    只是上头缠绕的暗色气息比较破坏气氛,偶尔碰到会像被针扎到一样疼,他当时还花了些时间用于去除那些黑气呢。



    结果他没想到,即墨繁的心魔居然没有随着他的穿越而消弭,甚至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而他居然漏掉了这一点。



    心魔是追随着神魂的东西,也就是说即墨繁只要抱有这份记忆,心魔就会如影随形,与他身在何处没有关系。



    该死!早知道他前世就应该仔细调查一下即墨繁的心魔究竟因何而起!



    也不至于如今仓促对上,变成这般捉襟见肘的局面!



    “我的心魔——是你啊,戚枫渔。”



    脑袋里正在头脑风暴转得乱七八糟,戚枫渔忽而又听见了即墨繁声音传入耳畔。



    他愣了一下,随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为何会次次都对你豁出命去保护。”即墨繁睥睨着他,半眯着的眼底却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只有暗潮汹涌。



    “恐怕你从前都只当我是性格使然,只是你好好回忆一下,前世可曾有其他人让我维护到那种地步么。”



    戚枫渔只觉得自己的嗓子越来越哑。



    脑袋也已经快不能思考了,张着嘴连无意义的音节也发不出来。



    即墨繁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心魔是自己,而且从前他也的的确确是为他跑前跑后最为殷切的那一个。



    戚枫渔从未多想过,因为即墨繁几乎平等的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好的。



    但如今被他着重提起,旧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内轮转,戚枫渔恍然意识到,似乎即墨繁几度身陷险境到不顾自己的性命缘起都是因为他戚枫渔。



    其他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麻烦,但即墨繁至少从未带着那么重的伤回来过。



    他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亏他先前选即墨繁作为自己道侣的人选,其一的原因是他身体状况适合自己下手,其二便是认为他绝不会因为与自己结了道侣便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念头。



    他的信条一直是不能越过红线,所有人的情感都必须止步友谊。



    可即墨繁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质了感情的?



    而且他居然藏得那么好,一直到死都未曾言说?



    “可你、先前不是、屡次为我冲锋陷阵也未曾后退过么”戚枫渔没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同即墨繁交流。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即墨繁的理智还在,没有完全被心魔掌控。



    “我乐意归我乐意。”即墨繁说,“可是戚枫渔,你对我的付出始终没有任何回应,让我抱着这份没说出口的遗憾直到身死道消”



    “我是个人,不是悲悯一切的佛陀。”



    戚枫渔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就是因为不想跟即墨繁正面对上,才会想尽办法遁逃,甚至为此不惜害了戚圆。



    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躲在暗处,再暗中筹措利用阴谋手段才能给即墨繁造成伤害。



    可他没想到,云沧剑宗那边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用魂灯的法子。



    本来依他的推演,起码给他的空窗期有半个月。



    可现在才过去几天,这么短时间根本不够他做任何事,他甚至都没能跑出去太远。



    真该死!要是能让他拥有上一世那样健康的身体



    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诶?”戚枫渔忽然身形一晃,连下颌被锋利的剑刃抵着都没法使他清醒,回过神时脖颈已经一阵潮湿黏腻,痛感告诉他一定是被刺伤了。



    可是刚才那是什么?



    跟方才神魂被迫于其他东西产生联络的感觉不同,这会儿的晦暗是来自于他自己



    “时机真不巧。”即墨繁用剑挑了一下他的脑袋,“戚枫渔,你好像——”



    “有心魔了。”



    坏成全自动闯祸机



    即墨繁看着眼前的戚枫渔摇摇欲坠,眸光也晦暗了些许,不动声色把自己的剑往后撤了半寸,以防真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



    胡言乱语半天,总算是让戚枫渔在惶然状态下信了他的鬼话。



    不管是前世今生,即墨繁对戚枫渔从来没有过超越同门以上的情感,刚才那些话虽说在事实方面无可辩驳,可有关他心路历程的部分说出口就完完全全都是胡诌了。



    所以他以前为什么每每只会在戚枫渔面前豁出命去



    云沧剑宗虽然全宗门上下加一起也凑不出几个好人,但坏成戚枫渔这种全自动闯祸机的也实在是少之又少。



    别人根本不会让他面临那么麻烦的局面,唯有戚枫渔一个,是那个最费油的灯。



    但他用类似的手段麻烦其他人的时候也多了去了,现在情绪紧张之下,根本不会意识到这点纰漏。即墨繁只需要他动摇一瞬,目的就达到了。



    他的确如戚枫渔一开始的想法那样,不愿意也没办法杀一个尚未开始作恶的恶人。



    把他关起来也不现实,因为除了他自己,不会有人相信戚枫渔背后藏着多少晦暗,这么多年费尽心力编织的谎言不是两三句话就能推翻的。



    所以他只能引诱戚枫渔自己走入歧途。



    戚枫渔很聪明,尤其对重生后的即墨繁更是无比警惕,即墨繁深知这一点,于是从一开始就盘算着走让他失去理智的路子。



    而且这条路广义而言他已经走过两遍了。



    第一个因此而出现问题的是黎歌越,第二个是沈昀。



    他这才发现心魔这东西这么好用。



    不用脏自己的手,却能名正言顺达成自己的目的。



    至于他是如何找到戚枫渔所在之处的



    这还要仰赖于沈昀的自私自利。



    他虽然意识到戚枫渔很危险,却仍然不愿意让自己陷于不义,于是他在找到戚枫渔的第一时间就给即墨繁飞了一纸通讯符。



    他知道了即墨繁与戚枫渔之间化不开的仇怨,于是就想作壁上观,坐收渔利。



    即墨繁对这件事倒是没有太多想法。



    该死的一个也跑不了,不过有个先后顺序罢了。



    看着戚枫渔在自己面前陷入混乱,即墨繁不动声色指尖微动,收起了刚刚绘制的逆转聚灵阵法。



    他当然没有心魔,刚重生时那点苗头早被他掐灭了。



    灵力里缠绕的黑色来源是萧妄言的魔气,他借过来一点骗人罢了。



    不过令即墨繁觉得有些意外的是,戚枫渔居然一直都没有被心魔拖进深渊里。



    他本身的实力就不济,这会更是身体里里外外到处是伤,按理来说根本无力抵御心魔侵体才对。



    可戚枫渔居然就这么硬生生扛住了,咬牙到嘴角渗血,眼底也仍旧残留半分清明。



    即墨繁皱了皱眉,他倒是没料到戚枫渔的意志力能这么强。



    耳中忽然捕捉到不同寻常的动静。



    即墨繁眸底闪过一丝什么。他很轻的啧了一声,在戚枫渔回过神打算开口以前,一掌劈在了他的后颈。



    承载着病痛与心魔的躯壳根本顶不住,马上就软绵绵倒了下去,二人的身影旋即消失在原地。



    空气静谧了片刻,才有几个身着云水蓝颜色的人影重新现身。



    “宁师兄,你看这里!”



    宁微生正皱眉在周遭寻觅,忽而被身后的同门唤了名字。



    回头顺着他的手指去望,视线落点他瞥见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有血?”他低头探了探,“有水灵力残留,这可能就是少宗主留下的血迹。”



    “少宗主受伤了?”旁边的同门不由得提高声音,“那我们得快些找到他才是啊!”



    “我们来得已经很快了,沈长老一同我们联系就立马用传送符赶路,一秒钟都没耽误,怎么还是慢了一步。”



    “是不是少宗主在躲着我们?”



    “可他都受伤了,就算怕回去之后挨罚,他也应该先治好伤啊。”



    “而且他受了伤,怎么还有能力跑得那么快的?不应当啊。”



    “所以也许少宗主不是自己主动逃走的,而是被人带走的?”



    “可周围没有第二人存在的痕迹”



    “都别讨论了。”宁微生皱眉叫停了这些人的嗡嗡声,“这些血的颜色很新鲜,少宗主一定不久之前还待在此地,我们快些散开,到周围寻找是否有踪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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