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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枫渔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锁仙链绑了个严严实实。
浑身上下只有眼睛嘴巴手指头能动,其他地方连扭一下都费劲。
即墨繁没有把人拎回朝暝殿,而是就在不远处找了处山洞把他塞了进去。
洞口用植物掩抑,又设下结界,就算有人发现了异常,想短时间破开一个化神等阶的防御阵也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你又想干什么?”戚枫渔没有第一时间大喊大叫,他只用几秒钟就冷静下来,抬头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即墨繁。
控制他的行动,让云沧剑宗的人找不到他,这些都只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
戚枫渔很清楚即墨繁想做什么,只要逼他堕入魔道,那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再没有人能护得了他。
正道斩杀魔修,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他才能拼尽全力的抵御心魔,因他知道自己没有黎歌越那样的好运气,还有时间能迂回,到魔界求一线生机。
即墨繁给他的只会有死路一条。
现在他的心魔被方才忽然出现的外人打断,在意志力坚定的情况下,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出现。
原本应该是没什么悬念的
但眼前的即墨繁整个人气质都和戚枫渔从前所认知的样子大相径庭。
以往的他好像冬日里铺满地面的细雪,亮晶晶的反射灿烂的阳光。
可现在阴沉沉好似海上冰山,谁都不知道冰山下还凝着多少寒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即墨繁伸手挥了一道剑气,小洞窟里面本来有一汪浅浅的泉水,被寒气这就冻成了一块石墩子。
开了个玩笑,吓他玩玩
冰晶流动塑形,即墨繁直接捏出了一个高度合适的冰块椅子。
他坐了上去,交叠双腿歪着身子,看着好不惬意。
戚枫渔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哽了一下。
不妙。就像他了解即墨繁,即墨繁也无比了解他,他知道什么行动能在自己的雷点蹦迪。
从前总是能精确回避,现在也能一脚一个精确踩中。
比如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即墨繁这副高高在上又风轻云淡的样子。
胸中有团浊气在涌动,戚枫渔努力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制了下去。
即墨繁冷眼看着他,倒也没指望能像刚才一样如此轻易就撩动他的心弦。
戚枫渔的意志力比谁都坚定,刚才是即墨繁猝不及防之下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再用一样吓人的法子百分之一百行不通。
“要聊的话你可得长话短说。”戚枫渔斟酌着,说话间眼珠还在一直滴溜溜转。
“来找我的人不会搜索得太慢的。”
洞口被密集的绿意挡住了,但从那些植物的种类看来,即墨繁并没有带着他离开方才的位置太远。
虽然刚才他意识被心魔影响,有些不太清醒,可也能意识得到,是云沧剑宗的人来找他了。
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中才让他的魂灯被人取下施展联络术法,都没理由瞒得过云沧剑宗的同门。
即墨繁或许有途径提早一些知道消息,但一定没办法彻底封锁消息。
因为他现在可不是云沧剑宗的首席,对别人家里的事,他鞭长莫及。
会在刚才那种时机出现在这等人迹罕至之处,又能迫使即墨繁急忙忙把他拎走藏匿的人,除了云沧剑宗之外,戚枫渔不做他想。
那么在这个位置只要他能坚持到被人发现,即墨繁就一时半刻不能把他怎么样了。
戚枫渔能想到的事,即墨繁自然也能料得到。
他在戚枫渔不明所以的视线中抬起了自己的剑。
剑气没有像刚才一样被直接平推出去,而是斜斜落在了戚枫渔周身的地上。
戚枫渔第一反应还以为即墨繁是想把自己凌迟了呢。
下意识闭上双眼,痛感却未曾降临。于是再度睁开双眼时,他周身已经被刻上一圈灵气符文了。
戚枫渔不了解阵法,他不知道这东西是拿来做什么的,只是胸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放肆蔓延。
“不用担心。”即墨繁声音在渐渐大盛的灵光里轻飘飘传来,“时间,我们还多的是。”
——幻境阵法,其原理也可以简单解释为将对方拖进一个没法轻易睡醒的梦境里。
因而幻境世界中的时间与现实中的流速比,其实取决于被拖进幻境中的人脑子是否好使,他在短时间内能转多少念头。
即墨繁屈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
戚枫渔这么好使的脑子,应该能在人来之前从幻境当中看见不少东西吧。
上次困住沈昀时,即墨繁也跟着一起进了阵法,毕竟要让他看到自己的过往。
但这次对象是戚枫渔,他就没有兴趣了。
不管以往经历过什么艰难苦恨,如今结出来的果都是恶,那就不能等他成熟,在瓜熟蒂落以前,得让他零落成泥才是。
即墨繁不知道幻境引导戚枫渔看见了什么,只见得他那张总是带着无辜和可怜的漂亮脸蛋上,此时满是负面情绪在轮转。
怨怼、绝望、嫉恨,几乎破坏了他维护至今的清纯面相,变得狰狞可怖。
他挣脱不出幻境,便只能在那些令他不快的记忆中继续沉沦。
即墨繁把神识散到洞窟外面,宁微生带着的那几个云沧剑宗弟子正在林中仔细搜索,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发现这里的异常了。
即墨繁又垂眸看了在自己的阵法中挣扎的戚枫渔一眼。
他可没做错什么,不过是跟戚枫渔开了个玩笑,吓他玩玩而已。
小废物自己心智不坚定开不起玩笑,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心魔的治疗方法本来就有两种,一是避免接触引起心魔的源头,二是想办法亲手解决心魔的源头。
他帮戚枫渔选了第二种,甚至还帮他搭建了与心魔的源头见面的舞台,又有谁可以责难他的过失呢?
宁微生带着人在周遭遍寻无果,一时间也没了法子,甚至考虑是不是沈昀那边给出的情报出了什么差错。
可发出去的通讯符却没能得到有意义的回信,师尊告诉他沈昀因为施术而陷入了虚弱状态,现在已经回去休息了。
并告诉他信息绝对没错,因为沈昀是在云沧剑宗所有长老面前施展的术法。
宁微生也没了办法,只好带着人继续把周围又翻了个底朝天。
这么一找,竟然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处山崖上的植物生长轨迹不对劲。
不像是原汁原味从泥里爬出来的,倒像是被人匆匆忙忙移栽过来的。
他谨慎地拔出剑来,轻轻挑开这些门帘子一样的植被。
入眼却是一道防御结界。
宁微生一愣,连回头去找自己其他的同伴都给忘了。
因为他从这道结界中感应到了冰属性的灵力。
而他认识的人当中,能驱使冰灵力的修士有且仅有一个人。
——即墨繁。
他抬手在结界上轻轻敲了一下,半透明的结界只在表层漾起一阵涟漪,岿然不动。
“有人在吗?”宁微生朝晦暗的洞窟里面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的声音吸引了其他在附近搜索的同门,大家渐渐聚集了过来。
“咦?这里怎么会有人搭了一道结界?”
“呃冰灵气?这莫非不是”
“该不会是我想到的那个人吧”
在同一个宗门里朝夕相处了十多年,不仅仅是宁微生,此时此刻旁人也一起联想到了那个被迫离开云沧剑宗的身影。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不由得有些尴尬。
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云沧剑宗和他们曾经的首席大弟子闹得多么难看。
帮他找些鸟蛋
后来在问道大会上遇见已经加入其他宗门的即墨繁,他与自己这个老东家之间的气氛也更是剑拔弩张。
尤其云沧剑宗压根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新人修士,带去参赛的选手半数以上都折在了前半段的比赛。
就算挺进了名士榜,取得的排行也不尽如人意,如今的云沧剑宗是彻底被从五大宗门之列挤了出去,大会结束不过几天,宗门就已经可见萧条了。
他们以前知道即墨繁对云沧剑宗重要,却也没人意识到他居然重要到如此地步。
一个人就能影响整个宗门的运势上下。
五大宗门中不仅仅是他们云沧剑宗地位变动,上次被挤出去的长风谷重新归位,甚至这次五大宗门之首的位置,都隐约要轮到朝暝殿来坐了。
五大宗门虽说名义上等级相同,但修仙界人人都知道其中是霄翎教最为强盛。
可这一次的霄翎教却只有符兴乐在天榜前三中占了一个探花,被挤到地榜的五个人中,那个夏朗夜的名次也算不上十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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