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1)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你要是也想让你阿妈这么忙,我成全你。”

    王小河在喘气。

    梁戈手臂横在他胸前,两个人呼吸交错,听着对方心跳。

    包间里只剩器材被砸毁的声音。摄像机被摔在地上,镜头碎裂,存储卡被掰成两半。

    女记者不再说话了。

    包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碎玻璃被踩动的咔嚓声。

    外面也安静了。

    辉哥整理了一下花衬衫:“处理掉,别弄死。”

    一个马仔顿时嬉笑:“大佬,那……”

    辉哥走了两步,又回头,笑着说:

    “温柔点啦,人家是记者。”

    外面安静了。

    只剩下碎玻璃被踩动的咔嚓声,和几个马仔压低声音的嬉笑。他们拖着那个女记者,从包间后门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梁戈这才慢慢把横在王小河胸前的手臂放下。

    王小河猛地转身——

    “砰!”

    一记肘击狠狠砸在梁戈肋下。

    梁戈闷哼一声,被撞得后退半步,嘴角当场见血。

    他抬手抹了一下,从腰后把那把枪抽出来。

    “现在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了。”

    走廊空荡荡的。

    刚才还挤满人的地方,此刻只剩灯光惨白地打在墙上。地上散着相机零件,碎镜片反光刺眼。

    前厅方向传来噪杂声。

    那里已经清场。客人被请出去,只剩下记者被按在地上。

    他们蹲在地上,排成一排。相机被摔碎,镜头滚得到处都是。存储卡被掰成两半,扔在碎玻璃里。

    马仔们还在翻他们的包,把证件、手机、录音笔全倒出来,一样一样踩过去。

    一个马仔揪着个男记者的头发,一巴掌扇过去。

    “啪!!”

    “还有没有啦?说啊!还有没有藏卡!”

    男记者摇头,嘴角的血甩在地上。

    另一个马仔蹲在地上翻女记者的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口红,粉饼,卫生巾,还有几张纸钞。他把钱揣进自己兜里,把其他东西踩烂。

    “还有没有?”

    女记者摇头,缩着肩膀,不敢抬头。

    单反相机被砸在柱子上,拳头紧接着落下。

    角落里的人在哭。不知道是哪个媒体的实习生,看着自己被摔碎的相机,眼泪一直流,不敢出声。

    王小河忍住不去看,梁戈则是懒得看。

    他们从上方走廊一路寻找,某扇门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随后是闷哼声,还有人在笑,压着嗓子的那种笑。

    王小河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得更快了。

    梁戈跟上去。

    那扇门越来越近。半开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那几个马仔的影子,在墙上晃。

    王小河的手按上门把手——猛地推开!

    门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屋里果然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两个马仔,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四肢抽搐。

    那个女记者站在他们中间。

    鼻青脸肿。脸肿得像猪头,眼睛只剩两条缝,嘴角破了,血还没干。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肩膀。

    她手里攥着一卷电线——不知道从哪拔下来的,还连着插座,电线那头冒着烟。

    她正弯着腰,在撕那两个马仔的衣服。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头。

    那两条肿得只剩缝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们。

    王小河:“……”

    梁戈:“……”

    三个人面面相觑。

    女记者猛地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一把把门关上,顺手把两人拖进屋。

    门砰地关上。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钱——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从马仔身上翻出来的——往梁戈手里塞。

    “拿着!”她说,声音又急又快,带着肿起来的舌头那种含混,“别喊!别喊!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保洁?后勤?”

    王小河一脸杀气,硬生生转化成了迷茫。

    梁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员工服:“我们不是这儿的。”

    她眨了眨那两条肿起来的缝。

    “那你们……”

    “来救你的。”梁戈说。

    “……”

    女记者忽然笑了。

    肿成那样的脸,笑起来更肿了。笑着笑着,扯到嘴角的伤口,她嘶了一声,又捂住嘴。

    “行。”她说,声音含混,“那谢谢啊。”

    紧接着,她那张肿脸猛地绷紧:“刚刚那个房间还有人吗?”

    王小河侧身看了眼:“应该不在了。”

    她人已经蹿出去,往前冲——一头撞在门框上。

    “砰!!!”

    王小河去扶她,梁戈则在她面前挥手试探:“你看不清了?”

    女记者抬头,那两条缝里,眼白上一片血红。

    血从眼眶里渗出来,顺着肿起来的颧骨往下淌,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她龇牙咧嘴,吸了一口气:“打的真他妈重。”

    只是,她盯着梁戈。肿成那样的脸上,那两条缝忽然瞪大了一点。

    “梁……?”声音含混得像嘴里塞着东西。

    梁戈凑近:“什么?”

    那两条缝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没事。”她飞快说。

    她转身,推开门:“快过来!帮帮我!”

    她肿着张脸,拖着条被踹过的腿,往前跑。

    健壮如牛。

    梁戈慢悠悠看了眼王小河,做出“请”的姿势。

    王小河:“……”

    那个包间还是老样子,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女记者蹲下去,摸着墙,摸到一条缝,手伸进去,摸出一个小东西。

    指甲盖那么大。黑色的,圆圆的,还连着一条细细的线。

    她把它举起来,对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看了一眼。

    摄像头。

    她把它举起来,对着梁戈晃了晃。

    “什么时候放的?”梁戈问。

    “刚刚乱起来的时候,”她得意洋洋,“他们一动手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王小河一怔:“你故意挨打?”

    “不是故意。”她摇头,又很快纠正,“……也算是。”

    “那会儿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别的记者一看动手,全跑下楼去了。我不能走——镜头里必须有能让舆论爆炸的东西。”

    梁戈挑眉:“所以你要成为那个受害者。”

    “没有具象的受害者,公众就不会站队。”

    “你就不怕被打死?”

    艾米莉肿着脸笑:“我赌他们不敢打死我。”

    “上次那个死了,他们压了三个月才压下去,这个节骨眼,要是再死一个手无寸铁的记者——还是女的——他们老板也兜不住了。”

    王小河也叹了口气:“但是这样很危险。”

    她满不在乎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关系,我赌赢了。”

    梁戈又问她:“你是哪个报的?”

    女记者看了他一会儿,如果她的眼睛没有肿,梁戈会在里面看到困惑。

    但她很快伸手到脖子里,把那块染血的记者证翻出来。

    白底红字——《狮城时报》。

    照片上的她眉眼锐利,唇线紧抿,是个大靓女,和现在这个猪头判若两人。

    名字印在照片旁边。

    艾米莉。

    她指着那三个字,声音含混但中气十足:“《狮城时报》社会版记者,我叫艾米莉。你们回去可以搜我的稿子——骂腾龙最多的那个就是我。”

    梁戈看着她:“骂那么多,还活着?”

    “呵呵!”艾米莉把那块记者证塞回领口,“每篇稿子发出来之前,公关部要先过。他们划掉一半,我改一半。发出来的时候,我都不认识了!”

    王小河始终没进来,在门口不知在盯梢,还是在找人。目光始终游走在走廊里。

    艾米莉看着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眨了眨。

    突然,指着他尖叫:“小王子!!”

    那条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瞪得老大,血还在眼眶里渗着,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拉住他的手。

    “你就是旧堡那个小王子对不对?!”

    女记者(下)

    “腾龙真的断了你们的水?几号开始的?持续了多久?中间有没有人因为缺水生病?有没有老人孩子出事?”

    她的问题噼里啪啦地砸来。

    王小河还在往走廊那边看,牛唇不对马嘴地反问:“你在这儿几天了?”

    “三天,怎么了?”

    “见过一个小女孩吗?十四岁,非常瘦,比我矮两头,穿一条很大的裙子。”

    “……没见过。”艾米莉努力回想,“我今晚一直在前厅蹲着,没看见小孩。”

    王小河的眼睛又往走廊那边去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